有一个人,在他的微博上关注了好几千人。我问他,您看得过来吗?这小子说,就那么随意看,漏不掉的总归是漏不掉的,漏掉的也没什么好遗憾的。
很惭愧,我上学时,大众传播学那门课学得不够好,没办法用很专业的术语来分析这一很深刻的传播学规律。歌词大意是,信息的自然、自由的流动,会形成其必然的传播效率和效果。
问题是,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,信息的流动是自然而自由的吗?
时政方面的诸多敏感词,我们不说,历史方面的诸多敏感带,我们不说,就说说读书。
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局限,比如四五十年代生人流淌在血液里的俄罗斯情结,因为他们年轻的时候,只能读到来自苏联的书,而其他国家的读物,也是按照苏联人开好的书单照方抓药。苏联解体后,一个中国作家坐着火车,行驰在俄罗斯广袤的大地上,皇帝不急太监急地哀叹这个国家的伟大不再,还多情地与同车厢的年轻人抒发他对苏联文化艺术的热爱。聊起《钢铁是怎么炼成的》,就差背诵“人的生命只有一次”了,但车厢里的俄罗斯少年全都茫然地不知他所云,再三启发下,终于有个小伙子忆起看过这本书,说“书里的人就像参加假面舞会”。
前两天听一位前辈聊天,说起如今学术界五六十岁的那批当家花旦,他们的少年时代或由于“文革”而没有学过理科课程,或由于文理分科而没有机会学到,所以缺乏理性逻辑思维,流淌的不是热血就是狗血。再加上没有经受过好(反倒是更糟的)的写作训练,所以写出来的东西不是唬人就是熬人。朱自清老师说,要写好文章,绝对不能用外文、古文和术语。而他们的写作中,绝对不能少外文、古文和术语。
也是我们这一代人的通病。
他将时下年轻人的阅读,称为“零距离”。从前大家读书,总是要读前人写的书,相信从他们那里能看到更宽广、丰富、深刻的文字世界,而如今,是同龄人读同龄人,同代人读同代人,同类人读同类人。各自结成的阅读群体,贴上标签,发表过独立宣言之后,基本就是水泼不进,水漏不出。貌似自由的社会里,自己把自己禁锢得更深,且怡然自得。
我颇有顿悟,插嘴说,这种读书,大概类似近亲结婚。
前辈接着说,人在青年时期,思维如火山活跃,激情如大雨滂沱,没有成见的束缚,没有物质的负担,没有世俗的压力,想不怀疑人生、批判社会、自己给自己找别扭、思考终极问题都难。在这么好的年龄,就应该读一些踮起脚尖才够得着的书。
恩哼,我在心中开始拿爱情做比。一个人在年轻时坠入情网,他可以为所爱的人做任何事情,一场爱情,可能让他产生脱胎换骨的变化。老了就不行了,故步自封,自以为是,徒然多了盘算核计、多占便宜少吃亏的本事。同理,读书要趁早啊,就像在最能爱的年龄,遇到最可爱的人,给自己带来惊心动魄,刻骨铭心,意想不到。冒险是需要在旅途中展开的,只盯着你一个村子里的姑娘,心胸就不可能拓开那么大的格局。
以前的人们是没有这种自由,如今的世界,海量信息唾手可得,小小寰球尽在掌握,许多人却没了这种自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