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见央视一套在播新版电视剧《洪湖赤卫队》，便留心了一下。剧中一个英俊倜傥的制服男副官，正在与长一张倒梯形脸的反派举行饭局。我早就知道，这是潜伏在敌人内部的我方人士，大名张立宪。
    那反派捏着小酒盅，情意绵绵地对制服男说：“立宪啊……”我站在电视机前，忍住呕吐的感觉，依稀间回到了十几年前，单位领导就是这么对俺说话的。
    前几天，我突然接到柳桦老师的短信，说在他编剧的《洪湖赤卫队》中用了俺的名字，还假惺惺地求俺恩准。娘的，写本子的时候不征求事主意见，播出的时候才先斩后奏。这种先上车后补票的做法，属于中戏编剧帮的习惯性行径。考虑到俺以后还需要柳老师给《读库》写稿，不宜撕破脸皮，就爽快地回道：用呗。
    按照柳桦老师的说法，“歌剧和电影中的张副官都没有名字，倒便宜了我这个有点恶趣味的编剧”。我觉得没那么简单，因为几年前我曾经用威逼利诱的手段追讨过他的稿子，稿子拿到手之后，又扬言这一组《非洲，我的非洲》比他写的本子好太多了以资鼓励，以后不要当什么劳什子的编剧，好好给《读库》写稿吧。现在，柳老师大概是想借机报复一下。
    正如柳桦老师所说，写剧本的过程孤单漫长，有点恶趣味会让自己写得更快乐。编剧在自己的作品里掖藏点儿私货，确实有利于让自己兴奋起来。张纪中老师版的《射雕英雄传》，编剧是史航兰小龙等几个。当年播出的时候，我忍住呕吐的感觉看了几集，其中有一段是郭黄二人搭乘一叶小舟前往陆家庄，船主与他俩搭讪了几句。我一听，马上断定，这一集是兰小龙写的。因为这个剧中连名字都没有的船主完全像莎士比亚剧中的人物，不好好划船，全在探讨“生存还是毁灭”的终极问题。你说他是几年后的伍六一或孟烦了也行。
    兰小龙老师把俺的名字用在《我的团长我的团》里，是早就打过招呼的，所以我特别关心谁来演这个角色，得知是个帅哥，芳心方安；等电视剧播出的时候，又眼巴巴地候着，第一集虞晓卿抄起一把冲锋枪喊一声“张立宪”，我几乎要从沙发上蹿起来立正接枪。到结尾部分，一些追看该剧的团迷将MSN签名换成“张立宪自杀了，我很难过”，问题是，并非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只是个戏中人。我的手机啊，那几天就没消停过，有人问我是否还活着，有人劝我想开点儿。
    兰小龙把很多熟人的名字用在他的本子里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《士兵突击》里的史今。史今是史航的哥哥，当年像慈母一样关怀东棉花胡同里那群又穷又傻的中戏学生，所以剧中的史今也是亦父亦兄，充满满足了一帮独生子女的情感需求。现实中的史今不过是个家居长春的上班族，却也有突迷大老远坐火车来看他。
    说起来，史航、柳桦比兰小龙高几届，所以他们更容易被划为一类。有一种说法叫“中戏四丑”，指的就是中戏戏文系八八级的几头丑男，除了那二人，还有一个叫束焕，一个叫李梦。若干年前，我第一次见到李梦，他递一张名片，上面印一句歌词“梦是唯一行李”，首尾两个字字号大两级，可以辨认出他的名字，多摸文艺啊。
    李梦曾经玉树临风过，单从体型上看，与那三个人不像同一纲目中的动物，所以还有另一个版本的“中戏四丑”，即史航、柳桦、束焕和秦峥。他们的共同特点是：裤子的腿长远远短于腰围。单以体重计，他们不应该叫“四丑”，而是十二或十六丑。
    柳桦老师在他的剧本中隐藏彩蛋的事儿，有张副官张立宪为证。史航呢？这个江湖人称鹦鹉的胖子，在西祠胡同开了一个秘密版，里面堆放的全是他写的剧本，这个版的名字叫“国产电视剧里程碑”，够自恋的吧？当然，这个版只有他一个用户，整天价在里面自我摸索自我玩味。
    束焕利用剧本谋私的行径最令人发中指。他曾写过一个电影剧本，导演为节约成本，还安排他在片中客串一个小角色。他听说女主演是范冰冰，便在本子里设计了一场那个小角色与范冰冰的床戏。后来导演想节约更多的成本，女主演换为斯琴高娃，这小子再写本子，就把属于自己的那个小角色给删了。
    秦峥从中戏毕业后，就不再当编剧，殊为可惜。兹收录一段他创作的武侠剧本子，请大家领略一下他那像身材一样横溢的才华。为便于大家理解，我把原本采用网络ID的角色换成上文的名字。恩哼，剧中那个风骚的胡淑芬，但凡在网上混过几天的人，应该都知道的，就不换了。

    柳桦装好袖箭、铁莲子、飞蝗石、背弩，向胡淑芬点了一下头。
    胡淑芬在鞋底磕掉烟灰，抬起头，问道：你可准备好？
    柳桦道：准备好了。
    胡淑芬断喝一声：走着。
    大厅尽头，扛着人形标靶的家丁开始沿花厅的墙壁来往狂奔。
    胡淑芬喊道：鹦鹉，左眼、右眼；李梦，左乳、右乳；束焕，左蛋、右蛋……
    喊声中，柳桦的各种暗器向人形标靶飞去。
    停。胡淑芬叫道。
    随着叫声，扛标靶的家丁应声倒地。
    胡淑芬飞身上前，伸手在家丁腿上一拍，啪，一支铁蒺藜带着二两肉落在地上。胡淑芬在家丁的环跳、涌泉点了两下，鲜血渐止。
    家丁退出花厅，柳桦悻悻地拾起标靶，说道：请胡女侠指教。
    胡淑芬又装上一锅烟，仔细看看标靶：柳兄的手劲是有些长进，可准头还是有些偏差。
    柳桦道：请胡女侠明示。
    胡淑芬道：这两支袖箭目标应是鹦鹉的双眼，但那淫物左眼偏右、右眼偏左，呈斗鸡眼状，柳兄这两支箭均是按正常人的尺度发出，自然收效不大；这两颗飞蝗石应是李梦的左右乳，但李梦的乳房呈竖排状，万万不可按两侧处理；这颗铁莲子和这支背弩，应照束焕的左右两蛋而去，这里小妹卖了个关子，十年前束焕为练《葵花宝典》早已自宫，因此这两招应打在他的会阴穴，请柳兄见谅。
    …………
    一番胡天胡帝之后，柳桦与胡淑芬半裸在床上。
    柳桦道：刚才可好？
    胡淑芬笑道：还好。你好吗？
    柳桦道：有你这样的对手还能不好。
    柳桦又爬到胡淑芬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