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出租车,最痛苦的是听广播,因为听哪个台的权利掌握在司机手里,而司机普遍喜欢北京交通台,这让俺备受折磨。
据说交通台的效益是诸多广播频道中最好的,号称“堵车堵出了几个亿”,那几个亿就是他们的广告收入。但在我听来,这个频道里打着“一路畅通”的旗号,充斥的全是些拿肉麻当有趣的废话,构成对人类幽默感的极大挑战。俺接触过的某位的哥曾经形容这个以动嘴皮子为己任的频道:都是事儿妈跟事儿奶奶。
但大多数出租车司机并没有这位的哥的批判现实主义精神,他们把频率牢牢地固定在103.9兆赫。那些叨逼叨的片儿汤话啊,就这样无情地折磨着你的耳朵。
某次,交通台的某档节目做的是张雨生专题。说实话,我已经学会了忍受主持人在放歌前以及歌曲接近尾声时的叨逼叨,谁让咱没有快进键呢,但这次,主持人明显进入创作状态,一首歌的第一段还没结束,他们就压低张雨生老师的歌喉,让自己的声音强行插入,抒发一些连他妈妈都知道的感情。我实在是出离愤怒,不知该把车砸了,还是只砸收音机。正在我强行控制自己罪恶的手之际,主持人突然说,哦,有听众发短信来,让我们不要打扰大家听歌,好吧,我们就不说了。
我险些热泪盈眶,在内心深处冲那些发短信的可爱听众连鞠六躬,但愿他们波涛汹涌的短信中,没有辱及主持人的家中女眷。
说罢这些悲惨经历,该探讨业务了。昨天,俺坐了朋友的车。私家车的好处是,听哪个频道,掌握在你自己手里。朋友将广播固定在文艺频道,当时放的,是一档越来越广受好评的节目:只听好歌不说话。
只听好歌不说话。听名字,就知道这是一档多么尊重听众耳朵的节目了。
节目中,除了必要的歌曲信息,主持人不着一言,只是让歌儿流淌。
我在内心深处冲这档节目的创意者连鞠十六躬。所谓减法,用到极至的减法,善莫大焉。